第二十二章 油灯盏的灯花 (第1/2页)
惊蛰那天刮起了黄风,卷着沙粒打在窗纸上,“沙沙”响得像有人在挠。陈野正在给座钟上弦,收音机突然“滋啦”一声,屏幕的绿光混着窗外的黄尘,在墙上投下片昏黄的影子。
“第十四位听众,接入。”
“是诡话电台吗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裹着沙粒,有点发闷,“我家的油灯,总在半夜结灯花,灯花里能看见人影。”
陈野翻到画油灯的那页——黄铜灯座,玻璃灯罩,旁边写着:“民国二十二年,杂货铺‘同顺和’卖的,灯油耗尽时,能见故人颜。”
“油灯怎么了?”他问,指尖划过“灯花”两个字,爷爷在这里点了三个红点,像灯花爆溅的火星。
“是我奶奶的陪嫁,”男人的声音发颤,“黄铜的底座,上面刻着缠枝纹,灯罩上有个小豁口,是我小时候打碎的。奶奶走后,油灯就放在她的梳妆台上,里面没油,也没灯芯,就是个摆设。”
“可这几天,每到半夜,灯罩里就自己亮起来,不是火光,是幽幽的蓝火,灯芯那儿结着老大的灯花,像朵花。”男人吸了吸鼻子,“我透过灯花看,里面有个人影,在梳头发,动作跟我奶奶一模一样。”
收音机里传来油灯被触碰的“叮”声,黄铜底座碰着桌面,清越得像风铃。陈野拿起铜镜照了照,镜面里映出盏油灯,蓝火幽幽地烧着,灯花里的影子正用把木梳梳头,花白的头发在蓝火里泛着银辉。
影子梳完头,从梳妆盒里拿出个胭脂盒,用指尖蘸了点胭脂,往颧骨上拍,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
“你奶奶……是不是很爱美?”陈野问,镜里的影子正对着面旧铜镜笑,嘴角的皱纹里盛着蓝火的光。
“是,”男人的声音软了,“我妈说,奶奶年轻时是村里最俊的姑娘,爱干净,每天早上都要梳头抹胭脂,哪怕后来日子苦,也没断过。她总说‘人活着,得有个精气神’。”
“她走的那天,是不是没来得及梳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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